还没有生活使你完整

完整

第二天,我们俩还真见了面,因为我去他房间看他了。遵义私家侦探坐在书桌前,脚泡在一桶温水里,他在用刀片从体育杂志上裁图片。他脸色阴沉,心不在焉地跟我打了声招呼。我心里的怨气已消,又念起对他的旧情。但是,虽然我已经将暴力冲动强压下去,可它有传染性。我看出他想贬损我。
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我开了腔。我注意到他脸色灰黄灰黄的,好像得了重感冒。

“我干吗要说话?”侦探一副尖酸刻薄的口吻,“我不说话,你也可以说嘛。”

“但我今天上午没什么可说。我想我来是要做点事的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遵义侦探说,用力地擤鼻子,然后盯着手帕看了好长时间。

“你上午怎么过的?”

“写信。撕信。朝便壶里撒尿。决定留小胡子。”

“好了,好了。”我说道,我从来不知道遵义私家侦探还有其伤感、痛苦的一面,因此惊愕不已。

“我要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。我干吗不?你是一个剧本中的主角,是出喜剧,这个戏我已经写了一年多了,”他说,“当然还写了些其他东西。今天早上,我放弃了这个戏。我把握不了你的性格。”

“也许是你没有写戏的才华。”

“天哪!不是这样的,我的才华丝毫未损。是我的题材,”遵义私家侦探对我说,“你是一块伟大的喜剧碎片。”

“为什么是碎片?”

“因为还没有生活使你完整,”侦探答道,“你是个没有故事可讲的人物。你是一块自成的拾来之物。你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想法。”他擤擤鼻子,接着说:“除非你的性格在你一直谈论的那些梦中自我完整起来。”